
科举时代,瑞安举子参加进士试及第者,历朝史籍皆有记载。据2003年出版的《瑞安市志》卷三十三《人物》“历代进士名录”条目,自隋代至清末,共计有356人(包括武进士31人)。近年,笔者致力于编纂《瑞安谢氏志》,曾检阅明嘉靖《瑞安县志》、清乾隆与嘉庆《瑞安县志》,以及民国《瑞安县志稿》,均未见谢姓中进士之记载。
不料,近日读楼钥《攻媿集》卷中《承议郎谢君墓志铭》一文,发现墓主谢君,即谢雩,字季泽,于南宋乾道五年(1169)登进士第。
楼钥(1137—1213),字大防,自号攻媿主人,宁波鄞县人。孝宗隆兴元年(1163)木待问榜进士,曾两度任职于温州:乾道七年(1171)任温州府学教授,后历官太府寺丞、宗正寺丞;孝宗淳熙十二年(1185)出知温州,对温州社会文化事业多有建树,著有《攻媿集》。楼钥在《攻媿集》卷一百九《承议郎谢君墓志铭》中称:
展开剩余72%(余)客授东嘉,与诸名士游,独谢君季泽最为同好,相与考订文字,毫发必计。后十五年,复叨假守,时过郡斋晤语,其乐也。别后,时见其笔画愈工。余既投闲,闻其亡矣。亡又十五年,当嘉定四年(1211),得其子有开书,以铭为请。……
君讳雩,季泽其字也,温之永嘉人。曾祖文渊,祖君任,有乡行。父知柔,尝居瑞安之乐善里,里人称乐善先生。君任升朝,赠承事郎,母张氏赠孺人。兄黔,有声上庠。
君性颖悟,承父兄之训,博学强记,自经子百家之书,皆手自校定,音训句读,一一不苟,以是文亦日进,援笔立就,不为艰深之辞。绍兴三十年(1160)入太学,乾道五年(1169)登进士科,授左迪功郎、福州连江县主簿。丁母忧,服除,再调台州司户参军,关升从事郎。淳熙十二年(1185),为高邮军军学教授,改宣教郎、知福州宁德县。主上覃恩,转奉议郎、赐绯衣银魚。庆元改元,年劳转承议郎。三年(1197),以疾卒于官,享年六十有三。
随后,楼钥在《墓志铭》中又对季泽的为人及为官之道详加叙述:
朱公熹为庾使,风裁甚高,一见君,如故交,留语或至终夕,属以荒政及滞讼,以办集称。祭酒李公祥,为淮南推举,荐四人于朝,籍记中书,高邮教官预焉。钱公之望为帅、旧与君同舍,知其才,访以民瘼。君为论科买瓦甓、薪苇及差役工匠之害尤悉。帅得书喜曰:“仁人之言,其利溥哉!”下属郡尽蠲之。及试邑,日危坐听事,事至立决,故无留狱。出储粟以赈乏,增学粮以养士。闽有蛊毒,法禁数严,而奸民以诬善良,吏复锻錬,或至诬服。君察其诬,白之部使者曰:“蓄蛊者固不可赦,诬人者自应反坐。”卒平反之。邻邑连江亦有是狱,太师郑公侨复以委君,又得其情,无不感服。故吏畏其明,而民乐其宽焉。死之日,巷哭相闻,有攀号輀车不忍去者,士大夫挽章盈秩,祭文率数十百言……
谢季泽除与楼钥为至交外,与永嘉学派承前启后之关键人物陈傅良亦沾亲带故。季泽为张阐之外孙,而陈傅良则是“元丰九先生”之一张辉的孙女婿。谢季泽早年从学于张阐时,便与其内兄张淳及陈傅良、郑伯熊、薛季宣等人有所接触。
谢季泽著有《正字韻类》一书,陈傅良曾为之作序。其在《正字韻类序》开篇即称:
始余见季泽于外舅张氏。与诸丈人行,议事不下气,于州县吏长短、时事当否,即诵言之无歉,则谓季泽但悻直耳。久之,见其姻族急难,不得季泽议不决;议决矣,而用不足,则或取具于季泽。又久之,州闾至委巷,每事不可无季泽,籍其力者为多也。季泽虽不爱其力,至意小不合,即以语侵人;或强随和人意,亦戏笑皆含讥诮。初不以吾有力自喜,见毫发德色,而人亦谅其靡他,不以为怨。余然后益知季泽。
陈傅良对谢季泽评价极高,称其“官不足行其志,位不称其才也”。他在《正字韻类序》中写道:
此书,季泽所著。其家学长于《诗》《礼》,颇欲有论次,未就,仅及就此篇。其于字学偏旁训故,学者易人焉。季泽游学校,登进士第,调台州司户,高邮军教授,以劳绩荐,改秩知福州宁德县,未满岁卒。官不足行其志,位不称其才也。
韩昌黎尝言:“注《尔雅》虫鱼,非磊落人。”欧阳公序《韻类》亦曰:“儒者莫暇精之,其有精者,往往不能乎其他。”余方悲季泽官不足行其志,位不称其才,且惧后人见此书如二公云云也。于是道其平昔大概,序其篇端焉。
邑先贤黄绍第所著《瑞安百咏》中,第二十咏《谢季泽父兄家学》云:“诗礼传家承议郎,独将文字证三仓。止斋一序存厓略,莫问遗书乐善乡。”此诗高度概括了谢季泽及其父兄身世,并对“乐善乡”作注称:“孙太仆《瓯海轶闻》,瑞安无乐善乡,而予所居曰‘集善乡’,岂谢先生本我乡人耶?《郡志》文苑未能言明其学问渊源,亦不知其有兄名黔,为忠甫讲学之友。此发现可补邑志之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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